摘要:
当初的摩罗和当下的摩罗
本人买过摩罗的《耻辱者手记》,也认真读了。这已经是多年前的事。当下出版了《中国站起来》的摩罗在“乌有之乡”的演讲也认真听了(难以卒听)。《中国站起来》也就不准备读了,看了他的演讲,心里已经把《中国站起来》和《中国也可以说不》归为一类。这种书名,显示作者就是标题党,标题党学者一定没有底气,也就没有学问,甚至没有大脑,没有大脑还做学问,真遭罪啊;再,书名所昭示的心愿挺好,但主语和谓语不搭配,和“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东方之珠我的爱人”、“人类要长高点”一样,逻辑上不成立。
当初(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摩罗作为中学语文教师,看不惯周围的人和事-------诸如溜须拍马,没有自我,蝇营狗苟,领导颐指气使;摩罗又有点“气”------才气和傲气,懂点心理学的都知道,傲气和奴性是一枚硬币的两名;人有点个性,教学上有点不合应试,无非讲点教科书之外的东东,但这是一定要被制止的;印象中摩罗被贬过,就是从好的学校下放到差点的学校,有点能力的愣头青往往要遭遇这种挫折。
摩罗对流俗不满,也被流俗不满;加上工资很低,很落魄,当然很多国人都这样,于是甚苦闷,很愤世嫉俗。
经济贫困,教学自由贫困,政治权利一贫如洗,“自我”也贫困。他强烈地保持个性,并热烈地渴望保有自我。他深感“人的耻辱”和“人的残缺”,他在《耻辱者手记》很充分地描述了这种体验。这个时候,他对“完整、独立、清洁的人”有着热切的呼唤。
我猜想他浸染了屈原、陶渊明、阮籍、嵇康、李贽、徐渭等一些文人的愤世嫉俗之气,于是更加痛恨郭沫若杨朔之流的“丧失自我和人格”,并恐惧自己也会落得如此下场。他的恐惧,当下看来,很自然地成为了现实。
经济贫困的根源在哪里?在公有制还是私有制?是耕地少还是瞎折腾?如何比较公平合理地让中小学教师在当时的经济条件下获得更多的经济上的尊严?这些问题,当时的摩罗想不透。毕竟,他只是一个闷骚文人。(不含贬义,中性评述,本人也是。)
教学自由的严重缺乏,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在什么样的政治体制和法律保障下才能有教学自由?这不是当时的摩罗和当下写《中国站起来》的摩罗能想明白的,即使现在他能想明白,他也不敢说,他敢说,乌有之乡也不敢网上视频在线。
回忆读《耻辱者手记》,当时摩罗也没有明确陈述“政治权利一贫如洗”所给人造成的残缺和耻辱。如果当初摩罗有这种高级的耻辱体验,估计他也不会坠落(非堕落)到《中国站起来》的水平。
“自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当初的和当下的摩罗都是不明了的。首先因为“自我”这个东西,一如老子的“道”,道可道非常道,还像孔子的“任”,不容易界定清晰。
其次,“自我”不是那么容易获得和保持的,真正的隐士,应该算是有“自我”的,但他没有政治权益,丧失了言说权,丧失了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这个“自我”虽然高妙,但大打折扣,何况真正的隐士和纯正的儒生一样少;半年前写诗赞颂江青、半年后讴歌打到“四人帮”的可怜可悲的郭沫若固然丧失了自我,但被不容异议的皇权阉割小头的司马迁、割掉大头的嵇康,个性固然有,“自我”保持了多少百分比就难讲。说句题外话,假如让摩罗如实地走一遭郭沫若的人生路,摩罗成为王实味、顾准的可能性小,成为郭沫若和杨朔的可能大。人家当初的郭沫若比当初的摩罗激进革命得很。
印象中,摩罗在《耻辱者手记》里并没有想明白,当初的郭沫若何以演化为“郭沫若”,如何才能避免当初的郭沫若演化为“郭沫若”。只是感叹郭沫若的悲剧,而不能深思郭沫若悲剧的原因和避免郭沫若悲剧的路径,那只能达到愤世嫉俗的层次,而不能发现人类文明的方向。如果当初的摩罗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了,当下的摩罗再读一读袁伟时,读一读贺卫方,读一读林达,也不至于沦落成“乌有之乡”的座上宾,也不至于从张宏良的呓语里觅思想。
当初的摩罗不麻木,但并不清醒。他深感“人的耻辱”,对“有尊严的独立的人”有着热切的呼唤,并没深思人何以陷入耻辱,人在什么样的法律体系、政治体系下才能保有人的尊严和人格独立。
摩罗发愤写作,小有名气;考研究生,改变了生存环境。人往高处走,这是正常的。
有了文人朋友和学者圈子,收入也高了点。从常情估计,当下摩罗个人生活上的耻辱感渐渐淡化了。“自我”的量,似乎也慢慢增加了。
是狗总要叫,是人总要尿。是学者总要做点学问,张宏良不是也常常胡言乱语吗?张哈夫不是也喋喋不休吗?孔庆东不是力挺朝鲜吗?余秋雨不也常常“含泪”吗?这是一个白痴都可以做军事理论家、研究金太阳理论也可以晋升院士、考据匠也堪称大师的时代。
摩罗的个人耻辱写尽了,他升华了,层次提高了,似乎发现(不是感到)了更大更宏伟更雷人的耻辱,那就是西方列强和新文化运动干将(陈独秀、胡适、鲁迅)建构给“中国、中华、大中华、中国人、民族、中华民族、东方”的“劣根性”。“建构”一词是当下的摩罗在“乌有之乡”在线演讲中连用几次的词,这真是一个很学术的词,很学者的词,学者都这样“建构”汉语的吗?“中国、中华、大中华、中国人、民族、中华民族、东方”这六个宏大的词,在经常“建构”学术的学者那里是可以互换的。就像“爱某片土地、爱国、爱祖国、爱某派、爱莫人、爱某种学说、爱某种机制”这七个词也可以互换。真要命。就在这样的文化和政治中,摩罗还腆着脸口口声声说“劣根性”是西方列强和文化汉奸(摩罗暂时还没进化到用这个词评述新文化运动干将的地步,按照逻辑发展,将来或许用)“建构”给中国人的,真是无知到无耻的境界了。
请欣赏当初摩罗的“不麻木”:“所有奴格的典型代表,无疑就是中国文人。让自己去做这样的典型,岂不是感到恐惧。如果我一生的努力只不过是把自己的名字写到郭沫若杨朔们的尾巴后面,这是我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
“现在我终于知道,做一个文化人乃是我不可逃脱的命运,也是我别无选择的选择结果。选择的同时我抱定了一个原则,那就是必须坚持自我。我可以没有恩宠没有地位,可以没有名气没有桂冠,但我绝不可以没有自我,绝不可以没有独立的人格。我一定要把自己与中国文人区别开来,与一切中国奴格区别开来。倘若他们自视为救主,我就甘为叛神,倘若他们自视为神灵,我就甘为邪念,倘若他们自视为人,我就只有做魔鬼。1986年我自己取名摩罗时,便是这番寓意。同时我知道,我的灵魂早就被奴隶的气息所浸透,要完全摈弃奴性哪是一个中国人所能轻易做到的?我只是怀着战战兢兢的虔敬之心,按着自己的要求尽力去做。”(《耻辱者手记》213页)。
请欣赏当下摩罗的“一脑子浆糊”(我转述他的大意):“西方列强每年掠夺的中国财富比中国贪官侵占的财富多很多倍,且有指缝效应,贪官的钱大多在国内消费,惠及擦鞋的、被迫卖淫的。我们现在处在一种经济被殖民的时代。
“如果我们有劣根性,那西方人也同样有劣根性。因为地球上只有一种人性。”
原谅我懒得再去听他在“乌有之乡”的演讲来复述他的蠢话。
当下列强掠夺中国财富,人家是通过豪夺的方式呢?还是通过国际贸易和国际经济规则巧取的呢?为什么人家巧取你,而你不巧取人家?人家制定有利于自己的贸易游戏规则,为什么你没有能力制定?你是满怀民族自卑感地痛恨人家呢?还是老老实实学习、追赶呢?
西方列强掠夺中国财富,毕竟是通过国际贸易,而贪官侵占财富,则违背政治公平和法律。国际经济贸易不公平的危害性远远低于国内的政治、经济、法律秩序的混乱,就像你家的内乱远远比邻居欺负你家更可怕。内部压榨远比外人偷你家的粮食更难以解决,更急需解决。虽然“外人偷窃”比你“爸爸天天打骂家人”更能激发你们家庭的狂热的仅仅供发泄用的“爱家热情”。如果外人不干涉你家家政,并许诺帮助你爸爸实行家庭高压政策,我敢保证你爸爸会把“外人小偷”视为最尊贵的国际友人。
笼统地讲,人性只有一种。但是,不同时代,不同风俗,不同教育,不同政体,不同法治环境下的人性就会有不同的表现。笼统地讲“中国人具有劣根性”和大喊“中国站起来”一样,固然逻辑上不成立。可是,把一百名三岁的中国儿童和一百名三岁的美国儿童互换(不换国籍),经过几十年的不同的教育,三十年后,那一百名中国儿童保证是文化意义上的美国人,那一百名美国儿童就是纯正的“中国人”(不行贿很难经商,文强让副局长下跪就下跪),嘿嘿!说中国人一出生就具有劣根性,夸张了点,毕竟不是生理上的“根”有问题,而是文化上的“根”含梅毒。
最好笑的是当下摩罗担心中国被殖民,被劣根性。而不去担心被暂住被结扎被带环被打胎被拆迁被“钓鱼”被“尘肺”被“躲猫猫”被“七十码”,不去担心被孙志刚被聂树斌被唐福珍被“跨省追捕”被成都警察合法地拳击(艾未未),难道当下摩罗仅仅是无知吗?
凯迪网友junli6363痛心疾首撰文说“摩罗倒戈了,摩罗被招安了”。
我的跟帖如下:
革命党进化成保皇派,历史上比比皆是,不值得大惊小怪。在皇权一统天下的境遇下,人变成三脚骡子,都不足为奇。可摩罗本来就不是自由派,何来倒戈之说?本来就不是战斗者,何来被招安之说?他当初那点愤世嫉俗,还不配被招安。当下他只是糊涂而已,糊涂又要混名声混饭吃,就只好表现为糊涂蛋。
不否认当初他的描述个人耻辱体验的札记,来自于血与泪。但是,看了他在“乌有之乡”的演讲,发现他没有逻辑思维能力,经常偷换概念。没有逻辑思维能力,谈文化,谈国民性,谈国际关系,必然贻笑大方也贻笑“小方”(如我)。也遗臭于“乌有之乡”,那里本来就够臭的。再添一臭,何妨?
不懂人类的文明演进,还有点爱国(或者看中了“爱国”这个大旗的所向披靡),谈到政治问题国际问题就只好说胡话了。
摩罗看到了国际经济掠夺,没有看到人权和自由。看到了“国家和民族”,没有看到具体而微的人。谈文化,而不谈人权。谈民族,而不谈自由。不论他高大如戈培尔,弱小如摩罗,都是魔鬼,文化魔鬼。
他没有受到过林达的教诲,没有读懂《人权宣言》、《权利公约》,不懂国家、民族、个体、权力和权利的界限,只好滑入民族、国家等大词的怀里,胡言乱语起来。林达的系列书,生动入微地启发你:什么是个人的权利,什么是自由,什么是契约精神,什么是对权力的制约。泣血劝告摩罗们,读读林达吧。至少读读袁伟时、贺卫方。摩罗们应该像读圣经一样,读林达的系列书。他需要被洗脑(中性词)。“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国人不读林达,脑子永远是浆糊。”
就用两位凯迪网友的跟帖作为本文的结尾吧。
网友“从容淡静”认为“说到底,摩罗还是一个狭隘的民族主义粪粪。”
网友“风中之苇”说:“如果不确立对‘个人本位’价值观的信仰,倒向集体主义、国家主义、民族主义是必然的。”
上一篇:张召忠自述(转自网络)
下一篇:政治挂帅:识大体顾大局